唯才录用就要敢于“破格”

2009-07-24 11:39:45 来源: 文汇报(上海)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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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三轮车夫读博士,体现了一所学府开阔的心胸,彰显了大学的精神。自古以来大学就是选拔人才、培养人才的地方。因此对一些在专门领域有超凡能力的学生,如果常规考试不能通过,理应开辟特殊通道

近日,辽宁省锦州市38岁的下岗职工、三轮车夫蔡伟,被录取为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中国古典文献专业2009级博士研究生,导师是古文字学大家裘锡圭先生。38岁读博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蔡伟只有高中学历,下岗后摆过小摊,还曾以蹬三轮车养家糊口。“三轮车夫直升读博士”的新闻,近来成了广为流传的佳话。人们被蔡伟“不计功利、刻苦潜修”的精神所折服,为裘锡圭先生爱才、惜才、怜才的赤诚之心而感动,也钦佩复旦这所百年名校“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魄力与气度。

古语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蔡伟在古文字学研究领域确实造诣颇深。他自学了大量传世典籍,许多已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对古书的文字、句法及古人用语习惯都烂熟于心,甚至比许多专业研究者还熟悉。裘锡圭先生说:“现在搞古文字学的,很多名义上是教授,实际没有他这个水平。有些地方,我也没有他这个水平。”但是,如若没有裘先生的慧眼识英才,蔡伟在古文字学方面即便天赋再高也没人赏识,更别提进入知名学府深造了。蔡伟是幸运的,他这匹“千里马”遇到了裘先生这样的“伯乐”。

保证人才选拔公正性的同时,也应注重灵活性

录取三轮车夫读博士,体现了一所学府开阔的心胸,彰显了大学的精神。复旦大学明文规定,两院院士、杰出教授和全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的指导老师,可以自主招收博士生,考题由导师自己定,学生可不参加统考。这种把录取权交给导师的做法十分明智。裘锡圭先生是国内知名的古文字学家,当然有这个眼力。然而,即便如此,根据规定,报考博士生必须有硕士学位或同等学力,而蔡伟只是高中学历,仍不能录取。为此,复旦大学派专人到教育部与相关部门作了沟通。可以说,为了招录蔡伟,复旦付出了许多努力,克服了重重困难。这正体现了“有容乃大”、“兼容并包”的大学精神,否则,任凭裘先生如何惜才,“车夫读博”终将是空谈。

自古以来大学就是选拔人才、培养人才的地方,是张扬个性、发展特长的场所。因此要“不拘一格”地招纳人才,对一些在专门领域有超凡能力的学生,如果常规考试不能通过,理应开辟特殊通道。尤其是招收研究生,更要善于发现、挖掘真正有研究和创新潜能的人才,包括一些怪才、偏才。对“拔尖人才”的选拔,不应拘泥于学历的层层递进,也不能仅看考试成绩。否则,有的人才会因为偏科过不了考试关而抱憾终身。我们在用制度和程序保证人才选拔公正性的同时,也应注重灵活性。

早在2000多年前,孔子就提出“有教无类”的思想,认为不管贵族与平民,只要一心向学,都可以入学受教。今天的高等学府,更应唯才录取。复旦的这次“破格”,不禁让人联想起清华大学1929年破格录取数学仅得15分的钱钟书和1931年破格录取数学为0分的吴晗。还有连高中文凭都没有的何其芳,被北大考察后录取。苏步青先生当年招的研究生中,也有高中学历的。

社会更要形成“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氛围

大学的包容性、开放性与独立性,不仅体现在对学生的破格录取上,还体现在对教师的破格录用上。梁漱溟没有考取大学,蔡元培让他当了北大哲学系的教师;沈从文小学都没毕业,胡适却把他请上了中国公学的讲台;“一无学位、二无论著”的陈寅恪名列清华“四大国学导师”,成了“教授中的教授”。上世纪80年代,我在上海市高教局工作时,也遇到过类似的破格。当时高教局收到胡耀邦、方毅同志的亲笔批件,指示为一位深通古文的拉板车的上海青年安排工作,体现了真切的爱才之心。后来我们将他安排到上海师范大学古籍所。他刻苦学习,勤奋工作,研究成果丰硕,教学也好,受学生欢迎,后来评上了副教授。

大学要有慧眼识金的能力和敢于“破格”的勇气,而社会更要形成“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氛围,这样才会充满活力与朝气。我们应以复旦录取蔡伟一事为契机,进一步思考如何完善人才选拔制度,同时评价人才应更看重才能而非学历。期待有更多的蔡伟被发掘出来。

(杨德广作者为上海师范大学原校长、教授)

netease 本文来源:文汇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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