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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归乡季
2005年01月17日17:57:25 中青在线--青年时讯 

  离家久了,想家渐成心病,总是岁末寒冷的时候一犯再犯。

  每一天都在期盼阳光洒满大地,每一天都在关注阴冷的天气,终于有一天,日历翻尽,看着空白的硬纸板蓦然醒悟,回家的时候快到了。一想到远方熟悉的村落和朝思幕想的面庞,心头就开始反复地计划归家的事宜。这个时候,无论时光的机器碾碎了过去一年多少的梦想,我都可以不再计较。

  街头的橱窗早已张灯结彩,大街小巷到处在唱:过新年呀过新年……,卓依婷的笑脸,从童年到今天,竟然流行了这么多年。

  楼下的肉铺里满满挂了红辣辣的香肠,烟灰色的腊肉是松柏枝熏出来的,一如老家灰不溜秋的灶房。那里,膛中的木柴总在毕毕剥剥地燃烧,将冰冷的双手伸过去,一刹那间说不尽的温暖。

  公司的楼下是人流如织的车站,每次站起身来不敢探出窗外,怕看见大包小包的旅客又会伤感。乘电梯下至一楼,左转二十米就可到售票站,一张车票,几个小时的长途车程,就可以到得我们县城的小站。那里必定有乡邻的客车,熟识的邻村女人搓着手在吆喝归家的游子,一遍又一遍。

  生活却还是一成不变地在继续。工作,考试,每一天匆匆忙忙生怕错过,回过头却仍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疲惫的感觉不住涌上心头。无论这个城市多么热闹繁华,始终只是我停留的驿站。

  于是思乡格外地浓烈,脑海里闪过的是父母,弟弟还有奶奶的笑颜。父亲已经开始在驼背,眼角的笑纹愈见明显。母亲的长发已经剪去,短发中根根银丝耀眼得让人心疼。青春就就那样逝去,我仿佛看见自己已然衰老的未来。弟弟的个头在飞速上窜,朝气勃勃的少年,再见面只怕怀疑自己开始变老,个子怎么越来越矮;而奶奶的脸,是金秋大黄的菊,在回忆中光辉灿烂。

  几百公里外的地方,于我是最美的世界。那里村庄安静,河水碧波荡漾,冬日暖阳倾照在地间静静劳作的乡亲身上。山腰上梯田层叠,这个时候,麦苗早地探出头来了吧,一溜溜缠在山腰像极了绿色的腰带。山峦总是连绵起伏永无止尽,浓密的树林里,定有鸟儿的欢声,老黄牛静静挪动的身形,放牛人的身影掩在树丛里,看上去无尽落寞。

  梦里百转千回的,仍然是竹林深处的灰色瓦房。我熟悉那里的点点滴滴,院子角里有着青色的苔痕,角落里红色的美人蕉年年花开不败;我记得哪个台阶的隙缝中,还有着蚂蚁当年的窝;墙上我和弟弟的涂鸦字迹,历经岁月多年,也许今生再不会褪落。我甚至记得钥匙总挂在窗帘后面,一想起就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父母此刻定已倚着门栏想念我就要回家。小时候觉得父亲高大帅气,母亲年轻美丽,长大后想起那弓下去的背和饱经风霜的脸就忍不住想要哭泣,眼睁睁看着生命在枯萎我们却无能为力。

  总是要一遍一遍地想到奶奶,也许因为童年特别孤单。那个偷偷塞给我点心的老人,那个用双臂护着我替我承受父亲拳头的老人,那个满足我好奇心不断地重述她出嫁故事的老人,从前到现在都是那么让我依恋。因为思念,更害怕失去,每每想起,忍不住恐惧,终于一天在午夜噩梦中惊醒,冷汗淋漓,心如坠入无底洞般绝望惊颤。电话在手中,始终不敢拨回家去问个究竟。

  元旦过后,在电话里和好友蔷薇讨论回家的情形,忍不住聊起从前。少年时代,曾经约定,年老的时候共攀老家的山顶,看斜阳西坠,看蓝天白云,看山下竹林炊烟,小河如碧绿腰带从村子里绕过流向远方。如果有爱人,我会带着他趴在山顶上往下看,看我成长的滴滴记忆。岁月已过去多年,我的梦想始终不曾改变。然而,岁月那样无常,只怕一瞬间沧海桑田,什么都已改变。

  清晨起床突然看见久违的阳光折过窗户投在地上,心中荡起快乐的涟漪。小心翼翼伸出双脚,置于阳光之下,让温暖一点点传遍全身。白色的鞋子米色的裤管在阳光中明亮灿烂,一如幸福就在眼前。

  而远方的家里,有着我寻觅一生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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