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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做天才辍学流浪北京 李曙光会不会是现代伤仲永
2001年06月11日13:26:54 北京青年报 牛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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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岁上初一,十一岁读大三英语,当地人称小天才

      为练英语,秀水街游学一载半,父子流浪遭白眼

      为生存,卖血捡垃圾,父子俩最终被迫返家

      十六年教育能否“浓缩”,父亲欲再返京城

      今年11岁的李曙光是河南新密县人,这个年龄的孩子本该还在小学里读书,而他却已经在京城游学了一年半。现在读的则是大学英语三年级的课本。6岁上学,一年级就读于新密县开智小学,直接跳班到三年级,再上五年级,9岁时,他已经是初一年级的学生了。在当地,这个孩子被誉为神童,不仅仅在于他坐着火箭跳班的速度,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李照阳认为,孩子很有语言天赋,为了他,父子俩背井离乡在京城流浪了一年半。

      -冲突一:

      游学的理念与经济的重压冲突起来

      1997年9月,李照阳变卖了家里的空调等值钱的物品,不顾妻子的反对,带着儿子来到了京城。在京的日子是艰难的,几个月都找不到工作,靠捡垃圾度日,最艰难的时候,李照阳去卖过血。

      住的问题困扰着他们,沙河镇边一家河南人开办的专门收留打工者子弟的小学收留了两父子,在不到5平方米的小屋内,每天清晨5:00,李曙光晨读的声音就传了出来。“fever,发烧,blanket,毛毯”清脆的童音显得非常单薄。父子俩人的日子是在赊赊欠欠中度过的。每日的饭菜很简单,最难的时候,饿上一两顿也不稀奇。对于李曙光来说,最大的奖励就是父亲偶尔买来的一斤瓜子。

      冬日的北京严寒是最大的敌人,赊不到煤的日子是痛苦而难挨的。除夕的日子里,当别的家庭都在享受天伦之乐时,父子两个只能吃一些面条,邻居卖不掉的点心,成了他们最好的补品。

      为了找到一份看厕所的工作,李照阳几次在厕所蹲守厕所的管理者,而最终无果而归。在捡垃圾的时候,李照阳曾经幸运地在一个工地捡到了一个装满了各种公章、票据的皮包,在他还没有决定如何寻找失主的时候,他被工地看守者扭送到了派出所,拿出身份证,李照阳说,“这是我最后的保证了。”这些苦楚都是为了一个信念,“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大学还有四年,十六年,时间太长了,我就是让他快点学,在他最容易接受语言学习的年龄内,先攻好英语。”

      民办教师出身的李照阳,很有一套自己的教育理念,从他的嘴中,时不时冒出来知识经济、知本等时髦名词。“到北京游学,不是一时的冲动,我已经考虑了很多。”

      -冲突二:

      父亲坚守的理念遭遇了世人的质疑

      在京游学的日子最大的困难还不是经济生活的压力。未来到底会如何,社会上人们怎么看待这对父子。这些事情虽然李照阳不说,但无时不重重地压在他的心上。

      为了让孩子练习外语口语,李照阳带着曙光在秀水街上与老外对话,一声HELLO刚打过,他就被围观的人群包围住。“这个孩子为什么到这里来呀?”“说一句英语试试这么差”。“你的语文、数学怎么样?只考七八十分呀,那可不行,要全面发展,光靠会说话管什么用呀”。

      如果说这种质疑带来的还只是暂时的尴尬,房东育苗小学丁校长的不同观念还会直接带来生活上的压力,丁校长不止一次地给李照阳讲,“如果这是我的小孩,我会让他呆在家里。”丁校长的看法有他的根据,小曙光每天的生活很单调,背单词是他的主业,“照着ABC念三遍”每天李照阳布置的作业任务都不清,而他则一句英文也不会,小曙光靠的完全是自学。小曙光单调的学习生活给他的影响看在丁校长眼中,经常曙光会趴在学校简陋的教室窗子上,看着其他的孩子在听讲,而他唯一会做的游戏只是在秋千上荡上一小会儿。

      完全生活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承担着经济、观念之间的差异,父子俩难免会有一些冲突。小曙光一次出去买豆腐,余下二角钱,买糖吃了,被父亲发现了,一顿好打。儿子哭得很伤心,父亲的心里也不好受。谁让生活这么艰难呢!

      -冲突三:

      中国父母一贯的望子成龙观念,受到挑战为自己还是为孩子

      不背单词的时候,曙光会与父亲一起在秀水街的“语言文化大学”转悠。目的也是为了学对话。在北语曙光还结识了两个外国小朋友,这对奇特的父子是北语门卫们熟悉的人物,两个人经常在校园里转来转去。

      偶然的一天,曙光与父亲在往墙上贴报纸的时候,看到一位名叫沙莉的外国人经常帮助中国小朋友学习外语。这个信息让父亲看到了一重希望。四处打听,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父子两个见到了沙莉,尽管见面时的语言交流并不流畅,但这次见面让父亲重新看到了希望。“我们希望她能够接纳曙光,最好再给我找一份工作,如果沙莉能够每月给我们25美元,那我们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李照阳的算盘最终没能成功,这给他的打击是致命的。“我这一辈子都放到他的身上了,我就是为了不让他受二茬苦。”回国度假归来的沙莉给父子两人的建议是“家庭的温暖是孩子最需要的,希望曙光回到自己的家乡,生活在母亲身边。”

      -冲突四:

      十六年教育能否“浓缩”

      一位民办教师能否挑战传统教育

      在京城流浪了许久的父子两个终于挨不住生活的艰辛,去年年底,两人最终回家了。而今的李照阳还没有打消重返北京的心愿。但经济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暂时重新打算。加上曙光的弟弟晨光,一家四口全靠母亲的400元工资生活,李照阳还给曙光订了四份报纸。

      “曙光能够看懂《中国日报》了,我准备让他考托福”李照阳还在坚守着自己的信念。曙光没有重返学校,正在读三年级的晨光也被父亲召回了家,“学到的东西都不牢靠,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教导他们。”

      小曙光至今并不觉得北京的生活艰辛,以前从没到过北京的他,反而觉得十分新鲜有趣,幼小的他还不特别为未来担忧。而父亲再次赴京游学的打算却一直没断过,李照阳在电话中一再向记者表示,如果经济允许,他一定会携子再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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