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意大利的中国式火灾:温州移民的"黑色经济"

2014-10-30 10:06:57 来源: 网易教育频道综合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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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人经常超时劳动到凌晨,薪资(2欧元到3欧元一小时)仅仅是意大利法定最低工资的一个零头,但仍旧比留在中国的工资高。据意大利政府的调查,大部分中国工人曾付给蛇头几千欧元,以偷渡来到意大利,而在意大利工作的工资最初也必须用来还清自己身上的债务。

意大利华人工厂火灾葬礼现场图片
意大利华人工厂火灾葬礼现场图片

网易教育讯(来源:财新网“旁观中国”微信)“浓烟和火焰升上冬日的灰白天空,消防员们首先看到的是一只手臂,它紧紧攀在工厂二楼加了栅栏的窗上。”美联社在一篇特写稿件中,描写了发生在2013年12月1日的一场火灾。它发生在意大利普拉托市一家名为Teresa Moda的制衣厂里。工厂位于普拉托市主要工业区的边缘地带,在1980年代,这里由意大利纺织品制造商而建立,不过近些年来,这里已经是中国人的地盘。

有七名华人死于这场大火,这也是普拉托建城以来伤亡最严重的一场火灾,对当地来说,它还揭出一个与意大利华商有关的沉重话题:

●它揭露了廉价服装的真正代价:长年以来的失败执法和将利润置于安全之上的后果。

○It exposed the true cost of cheap clothes, laying bare the consequences of years of failed law enforcement and the pursuit of profit over safety.

普拉托的“黑色经济”

在中国移民前往意大利的风潮中,普拉托是一个发展迅速的中心点。有超过四万中国人住在普拉托,其中超过一万五千人是非法移民:

●许多移民复制了家乡的生活习惯,并且创造了一种外包模式。被出口的不是商品,而是中国本身。

○Many migrants have replicated the habits of home and created a kind of outsourcing. Merchandise isn't exported; China itself is.

数千中国人偷渡来到意大利,在忽略基本安全规定的工厂工作。税负和劳动成本的低廉让非法的经济活动有了很强的竞争力。许多人发现,类似的黑工厂是中国和意大利的犯罪网络的一部分。中国和意大利之间并没有在调查打击犯罪上达成紧密的合作关系。意大利警方和检方都认为,他们缺少工具来完整打击中意间非法移民和金钱流动。

发生大火的Teresa Moda服装厂就是一个典型。这家位置隐蔽的工厂每周二和周五晚上都会吸引大量的买主将廉价的潮流衣物装进卡车。这些廉价衣物的目标市场是意大利其他地区,甚至包括法国和德国。这样的“快时尚”(fast fashion)产业在欧洲迅速发展。Teresa Moda因为靠近主要市场获利良多。

从1980年代起,来自中国温州地区的大量移民来到意大利。他们中的许多人随后开始建立自己的产业。即使在全球经济危机的背景下,普拉托的华人个体企业数量仍然在2008到2013年间增长了35%。对这样的高速增长,当地的分析人士存有担忧:

●这样的增长之所以可能,是因为移民带来了一种无视规则的文化——如果规则不能最大化利润的话。

○Growth was possible because migrants brought a cultural disregard for regulations that do not maximize profit.

意大利政府在过去数年内试图扫除普拉托的黑色产业。在过去的六年半时间内,普拉托官方一共对1900家中国工厂进行检查,并基于安全问题和违反劳动规定问题关闭了其中900家。

在意大利的华人企业经常通过非法手段逃税和逃避常规检查,例如在短时间内迅速开设公司而后迅速结业,Teresa Moda的老板曾在同一个建筑里设立过四家不同的工厂。

虽然普拉托警方已经关闭了上百家非法中国工厂,但是工厂老板们却几乎根本不愿意去改进安全设施和劳动条件,大部分都用亲戚的名义开设了新工厂。

●他们(当地政府)的努力被肆无忌惮的企业主和巨大的文化壁垒挫败了。

○Their efforts have been thwarted by unscrupulous entrepreneurs and formidable cultural barriers.

据Teresa Moda工厂的中国工人所述,他们经常超时劳动到凌晨,工人们的薪资(2欧元到3欧元一小时)仅仅是意大利法定最低工资的一个零头,但仍旧比留在中国的工资高。据意大利政府的调查,大部分中国工人曾付给蛇头几千欧元,以偷渡来到意大利,而在意大利工作的工资最初也必须用来还清自己身上的债务。

火灾与人祸

火灾发生当天,一些工人工作到凌晨两点,然后就如往常一样睡在工厂里——虽然这是违反意大利法律的。他们的卧室旁边,是一个临时搭建型的厨房。

在意大利,此类中国工厂的安全保障极低,没有安置任何的火警装置,也没有任何的灭火设备和紧急出口设置。Teresa Moda工厂也不例外,整个工厂是一座封闭的建筑,没有旁门和后门,唯一的紧急出口在房顶上,在起火当天,它被5.5吨的易燃织物堵住了。

起火之后,消防部门在6点55分接到了第一个电话,随后的22分钟里一共有27通电话报告了这场火灾,但只有一通来自华人。

在第一个报警电话之前10分钟,住在工厂的管理人员已经打电话给中国老板Lin You Lan报信,管理者是老板的妹妹和妹夫。对消防队长Bennardo来说,如果这个电话是打给消防队的,他本可以用这10分钟来救人。

消防队长Bennardo
消防队长Bennardo

抵达救援现场的Bennardo也根本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困在工厂内,逃出来的中国人也不愿给出信息。

Bennardo觉得,这些中国人想帮忙,但是又不想指认那些非法滞留意大利的工人——除非他们已经死了。

这场死亡事故在意大利引起了全国性关注,愤怒的情绪一度蔓延到国会。普拉托市市长只好向总理求助。普拉托所在的托斯卡纳大区政府借此发动了针对普拉托所有7700家工厂的大检查,并向每一名受害者的家庭提供了两万到两万五千欧元不等的抚恤金。

当地检察官指控中国老板、经理和意大利房东犯有杀人罪,几方律师则在争论责任问题。老板Lin You Lan向每个失去亲人的中国家庭提供了90万元,其律师强调,这是出于“道德责任”,并非意图让案件撤销。

在火灾受害者的葬礼现场,一个中国女人沿路追着她母亲的灵车,但她的膝盖却已经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一直向下瘫软。人们想拉起她,但是她却摇着头,伏在地上。意大利人上前围在她身边。悲痛是每个人都明白的东西。

行文至最后,美联社的记者还是在文末稍微抒发了一点感情:

●消防队长Bennardo没有参加葬礼,他去都灵探望生病的母亲。从那里看过来,普拉托是个平静而渺小的地方,要让这座城镇改变可能还要再等一代人。

○Bennardo missed the funeral. He had to go to Turin to see his ailing mother. From that distance, Prato seemed still and small, a town waiting for change that would take a generation to come.

●周一早晨,普拉托的学校里满是华人孩子。在这里的每四个人里,就有一个外国人。而Bennardo也回到了工作岗位,等着应对下一场火灾。

○Monday morning, Prato's schools swelled with Chinese, one foreigner for every three Italians. Bennardo went back to work, to wait for the next fire.

原文参考:AP Enterprise: Fatal factory fire in Italian town exposes illicit Chinese economy's high toll

祁梦真 本文来源:网易教育频道综合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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