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助脑瘫旁听生“读博”:他很自信

2019-04-05 06:02:34 来源: 新京报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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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大学教授徐守军助脑瘫旁听生谢炎廷读到“博士”。图为徐守军(左)与谢炎廷(右)在研究课程。资料图片/受访者提供兰州大学教授徐守军助脑瘫旁听生谢炎廷读到“博士”。图为徐守军(左)与谢炎廷(右)在研究课程。资料图片/受访者提供

兰州大学有这样一个神奇组合:一位是拥有16年从教经验的教授,一位是因先天身体条件无法动手写字,却凭惊人毅力与对数学热爱走上“博士”之路的旁听生。

3月31日,新京报记者从兰州大学党委宣传部证实,这位教授名叫徐守军,41岁,任教于兰大数学与统计学院;而这位特殊的学生,是患有脑瘫的谢炎廷,27岁。

2011年9月,农村出身的谢炎廷作为旁听生,坐进了兰大数学学院的课堂。由于自小患有脑瘫,他的面部、双手、双脚严重畸形,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写字和走路。

也基于此,站在讲台上的徐守军,注意到了这位从不记笔记,还“摇头晃脑”的学生。随着交流增加,“本科”毕业前,谢炎廷流露出想从师徐守军,继续做数学方面研究的意愿。对此,徐守军没有拒绝,“没有理由把一个对数学感兴趣的学生挡在门外”。

就这样,谢炎廷在2018年9月顺利“硕士”毕业后,继续走上了“博士”之路。因为没有参加高考,也非正式学生,都是“靠兴趣一路走来”。

谢炎廷的同学潘卓正读博士二年级,3月31日,他告诉新京报记者,谢炎廷走这条路特别艰辛,“困难都没法想象”,有时下雨天,上完课,他会和徐守军一起把谢炎廷送回家。谢炎廷的母亲十分感激徐守军,她常告诫谢炎廷,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徐守军表示,自己只做了件平凡的小事,“我是老师,我的职责就是带学生”。

同出身农村?他就像我孩子一样

新京报: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谢炎廷时的情形吗?

徐守军:是在2011年9月,大一新生军训二十天后,上的第一节课,大概是星期二吧。我当时在讲台上就注意到了他,感觉他比较“特殊”,他看人时,都是“斜着”看的,你不仔细观察,会以为他在“逗你玩”。

后来我了解到,谢炎廷是个旁听生,没参加过高考,他的手无法写字,只能画,做些选择填空之类的题。

新京报:他上课时跟其他学生有什么不同吗?

徐守军:其他学生可以做笔记,他只能专心致志地听、看,全靠脑子。

刚开始上课时,基本上由他的妈妈、大姨接送。有时家长没来的话,很多老师或同学在下课后就把他送到电梯口。他在教学楼旁租了房子,不是太远。快吃饭时,如果他家里人还没来,同学就会送他回家。

新京报:课后,他会主动与你交流课程内容吗?

徐守军:刚接触时,还可以,比别人稍多点儿,我也会耐心解答,毕竟这孩子需要更多关爱。

课程、学术的交流真正多起来,是2014年后半年,大三下学期和大四上学期,也就是本科生转研究生过渡阶段。那时已进入到数学专业课的学习阶段,思维就要开放一点儿,对那些更适合或有想法做研究的学生,我就会跟他们深度交流。谢炎廷就属于这种。

新京报:后来你一直帮助谢炎廷,直到他“读到博士”?

徐守军:与我个人性格有关。我也是农村人,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能体会到自己在需要帮助时别人伸手援助的感动。小时在农村收麦子水稻,天气若不好,全村都赶来帮忙,所以我父亲有时也会叫上我,看到谁家需要,就去帮忙。

谢炎廷比普通学生需要更多的关爱,他属于社会的一分子。能为社会提供帮助、服务,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我为啥不做?

讲句实话,后来因为接触多了,有感情了,他就像我孩子一样。先好好培养他,我对自己孩子是怎么做的,就对他怎么做。

没学位证?靠兴趣和毅力一路走来

新京报:谢炎廷是何时开始跟着你“读硕”“读博”的?

徐守军:2015年9月和2018年9月。“读硕”“读博”都是加引号的,他旁听课程,以兰州社会青年身份上课,既然他对数学有兴趣,我就说“来吧,我把你当成正式学生,给你与其他学生同等的爱,甚至更多”。

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学位证,一路都靠着兴趣走下去。他妈妈说,没跟我读研究生课程时,他像小孩子一样,要妈妈陪说话、陪着玩;后来教了他很多东西后,自己就钻进去了,会看一些文献。这点我还是很欣慰的。

新京报:以前你有过其他类似旁听生吗?

徐守军:没有,这是第一个。

新京报:平时和谢炎廷是如何交流的?沟通默契吗?

徐守军:一开始和谢炎廷交流,确实挺困难的,有时就和听外语一样,听不懂就再重复一遍。后来我把耐心锻炼出来了,让他慢慢说,他全部说完,我就记下来,总之不打断他,看着他,给他信心。其实越盯着他看,并且适时肯定、回应,他越高兴,这样他会更愿意打开自己,和你表达想法。后来沟通多了,默契也出来了。

新京报:有带谢炎廷一起做课题或发表些学术论文吗?

徐守军:我们团队基本是做科研、发表文章。有时学者来访问,也会带他一起交流。总之,团队一起进步、一起在科研学习里面“嗨”。

让我满意的是,我的其他学生,绝不会歧视或看不起谢炎廷,上下车、上下楼梯、提东西等,都会帮助他。

新京报:你和谢炎廷之间,印象最深的是哪件事?

徐守军:有次春游,组织去爬山,我就把他也叫上。他非常开心,以前自己都是孤零零的,只有妈妈、爷爷陪着他。

新京报:他和其他研究生或博士生相比,有什么闪光点?

徐守军:首先就是毅力,部分学生会因为小事请假,但谢炎廷很少很少,基本上全勤。本科阶段请假也非常少,除了生病。其次,他上课注意力很集中。谢炎廷在研究生中,处于中等偏上水平,有时我带他出去开会,他也非常主动,很有自信,和那些学术“大牛”在一起,该谈的谈,该问的问,该听的听,不怯场。

以后有类似旁听生?依然会接纳

新京报:教导谢炎廷这些年,有没有遇到过困难、挫折,让你想要放弃他?

徐守军:没有。我们搞科研的人,就是一天天往前推进,这周推不动,回去再想想,讨论讨论能不能找另一条路,这条路行不通就走另一条路。困难,有啥困难?我也不知道有啥困难,乐观去面对,没有过不去的坎。

新京报:你觉得帮助谢炎廷求学的意义在哪里?

徐守军:我是从社会角度来考虑的,我是搞“组合优化”(数学研究方向)的,啥事情我都要“最大值”。比如我现在在他身上“耽误”1分钟,他未来能够为社会资源(其母劳动力时间)节省10分钟,总资源还是多出9分钟的。

如果他不在我“门下”,那么他可能在社会上无所事事,从他妈妈工作的时间角度来看,是多大的浪费。

新京报:目前,他的“博士学业”进展到什么阶段?他未来有何规划?

徐守军:这个就不好说啦。有人读博,还要延期,如果想“毕业”,他必须达到博士毕业水平,除了文章,还有系统工作,并且出来能够自己独立做科研。

我带他成为博士,以后就靠他自己了。他会提问题、写问题,会自己投稿,这就好了。我曾跟他妈妈沟通过,她的想法是“走一步看一步”。

新京报:他的家人是怎么评价你的?

徐守军:我就和谢炎廷妈妈接触过,她很感激。但我觉得自己也没做啥。给10个人讲课跟给11个人讲课,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只不过多把凳子。当然,单独讨论论文时,就会为他额外付出一点儿时间。

新京报:你和谢炎廷的故事,经报道后被很多人称赞。怎么看大家对你的评价?

徐守军:我确实没想到人们会给予我这么高的评价,自己仅仅做了件平凡的事。报道出来以后,朋友问我,“徐老师你咋都没说过啊”,我觉得这有啥好说的呀。还有朋友说我是无私为社会做贡献,但谢炎廷跟着我做科研,也没花费我太多时间。

新京报:未来如果有类似学生想要来旁听,你还会接纳吗?

徐守军:我肯定会接纳。其实不只是这件事,别人需要我伸手时,我肯定会伸手。在校园里,有人提着重物,我都会搭把手。当我自己扛很沉的东西时,也有人会搭把手。这都是令人感动的事。

于彩虹 本文来源:新京报 责任编辑:于彩虹_NBJ11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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