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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谁的战争
2004年07月16日09:59:18 中青在线 

  林白的书《一个人的战争》是一部写入中国现当代文学史的作品。我只拜读过前面几章,还没有资格评论。只是这个书名,或者叫做概念的提出,影响深远。它形象地表明了一个人在矛盾域内挣扎的状态,挣扎多种多样,可能是内心与外界表现的,也可能是物质与灵魂的,欲望与道德的,现实与梦想的,精神与身体的……

  因为这个世界,矛盾实在太多。

  这个概念告诉人们,别以为战争只是血肉模糊的千军万马,也别以为战争还只是同事间的勾心斗角、狱友间的你争我夺,它也可以是一个人的,自己的。在内心里,不着痕迹的厮杀。

  一个人的战争没有胜利。无论哪一方胜,败了的也还是自己,所谓的胜只是现实逼迫的权衡。胜败的标准又能拿什么衡量呢?也许是他人的评价,也许内心道德感的快慰,也许是人生的成败与否。

  人生之累中,一个人的战争占了一半,我以为。其余的一半,大部分为爱情双方的战争所有(以下特称为两个人的战争),而人与外界生存干扰的战争,反而微乎其微了。我说的,是心灵上的影响。

  而一个人的战争与两个人的战争又相互纠缠密不可分。爱情在一个人生命里占多大比重,它就在战争里占多大份量。加上前一段的论述,我几乎得出新的结论——对心灵的任何量化都是荒唐的。它很难用数学表示。也许,这就是我爱上语文的原因。

  两个人的战争有一个更加著名的女性作家详尽地论述过。她的名字不幸被卷入了流行的行列。如果这里有她的FANS在场,一定早把她的名字脱口而出。幸好我是真的爱她,不然很难在“时尚”之洪水吞没她的时候,还在像抱着一棵树一样坚持原来的姿态。她是张爱玲。不知是谁第一个把她简称为张爱。

  ZZ也是一个“张迷”。他和我大概都把这一点当成了寻找对方的暗语之一。可是爱情是一项如此艰难的工程,两个人简直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布满了密码。看看电影里演的,一个高级保险柜的密码都能难倒一排的解密专家,就可以想象爱情解码的工程有多么浩大了。

  当初我和他最重要的一次密码碰撞内容如下:我问他,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呢?他回答,聪明的,说话不费劲。MY GOD!老天爷!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狂跳不已。这密码的内容与形式和都我的如此吻合,简直称得上精确匹配。

  可无疑我们两个都是自恋的。一个自恋之人的梦中情人,几乎是镜中优化版的自己。首先以为自己聪明,其次要求对方聪明。这个密码用妄人阿呆的话来表示就是说:在旁人百思不得要领之时,双方的交流业已结束。这种感觉真TMD太好了。

  我们在一起几年了。除了固有密码的继续破解之外,我们当然也不断地创造了更多二人共用密码。比如说,好运成了出恭顺利等等等等。密码的来历曲折,自然解密的难度也相应较高。密码的使用为相恋的二人创造了更多默契的场景,这几乎成了抵挡外侵者的有效屏障。

  可是心灵的密码比这繁复百倍。心灵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机构,它瞬息万变、不断滋生新的内容,有时连自己也难以把握。密码本身的表达也必将受到普通语义学所论述的那种局限,如果它运用语言的话。写到这里我有些疲惫,因为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相对,我穷其一生也无法论述完某个密码在何处情境下当作何解。

  于是战争,不可避免的发生。我就是早有准备,也难逃其害。我的准备,是张爱玲的小说《倾城之恋》。看了它,我知道爱情的双方是怎样辛苦作战。我纵是全无心计,也脱离不了这张千丝万缕的爱之网。爱的敏感,现实的影响,大大小小,不绝不灭……我讨厌这恋爱中的心机。是令人一昔觉察便感心寒的利刃。

  两个人的战争,是在爱的名义下的相互折磨。我的身体与心感同身受,每当心痛了,总会有贯穿心肺的身体之痛,像是电流,一阵,一阵。那样的情境,每每让人难以承受。电话那端的他,常常是屡屡追问下长长的沉默。这沉默仿佛是无声诉说着轻视与嘲讽,让追问的我恼怒难堪。他在暴风雨后如领悟到己之过,常常和风细雨般与前判若二人。我正在两场风雨之间,却不想再进行疲惫困顿杀伤力极强的对话,于是逃到失踪的边缘。我在想,如果有山洞,我一定躲在里面不出来。洞口是重重的植被覆盖,洞内泉水丁冬,我一个人,安静着就好。

  战争可以预料结束后还会开始。它周而往复,界开了天堂与地狱的两种生活。爱情的矛盾有很多,君子心说,没有婚姻目的的爱情是可耻的。可是,一扯上婚姻,这爱情也更加辛苦。爱情可以相对纯粹,婚姻是不折不扣的现实。接受一个人,就意味着接受他背后的家庭、接受一种生活方式。有爱的婚姻当然是梦想与现实结合的有力典范。它要冲破千万个琐碎现实的考验。

  婚姻更多的是细节。爱也在于细节。我认为。回想起来,ZZ让我觉得感动的,不是他坚持用攒了很久的钱给我买一枚小小的钻戒,而是他在和同学聚会喝酒之后,还记得给我买了两节充电电池和一个充电器。那是为了配我们的新MP3,我可以用它录下老师的讲课。

  同样是细节,他照单全收我的表扬与感动,却抵抗我的抱怨。若是我提起从未实现的许诺——比如写信,他不是耍赖便是冷笑。冷笑最伤人。我几乎因为众多的细节忽视开始怀疑爱情这棵树它是否繁茂了。在两个人的战争里,我被沉默与冷笑打败。

  “败给你了”,这是心心的口头禅。这样的坦率有着几分的可爱与爱在里面。然而两个人的战争也没有胜利,战争一旦开始,它的双方就已经统统败了。因为战争中消耗的子弹,全部都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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